• Loretta从学校出来之后,便每日为结石病所苦。一位还没毕业的医大小哥告诉lo说,胆结石的典型疼痛被称作胆绞痛,为上腹右侧及肩背疼痛;并问lo有没有这样的症状。Lo告诉他说没有。但是,指导这位小哥的医生不以为忤,毫不犹豫地把lo的胆囊割掉了。
    Lo从此便有些精神状况不佳,每日无事,便早早睡了。忽一日,因为朋友Y没有打电话来,Lo郁郁寡欢之余,自觉懒惰气沮,必要振作振作方好。

    所以,我用回忆来开头。这是去年春天发生的事情,我去年秋天写出了。如果现在的我是少年时代的我,一定会把这写成一篇小说,而不是一首诗。因为这些事情的确更适合写成小说。而且我以前觉得写诗太女孩子气,写一本书,才是男子汉的终身事业。一个女人总是尽力模仿男人并且致力于她想象中男子气概的事情,这是lo少年时代的变态想法,现在已经不这么想了。当然,现在我也不觉得什么文学形式很女性化了。

    江东旅馆

    她身陷泥涂中。
    长江烟水白波,翻动白江岸
    她来到前台纠缠不休
    非要借一副赌具。

    午后他从顶楼醒来,一言不发
    吃没涂东西的土司
    还看见她留下的骰子
    和一张九筒倒在地板上

    我曾在妇女用品柜前碰到她。
    真有人被警察带走吗
    什么?不不,当然不会。
    她固有攻不破的清澈
    处在淡白的东南
    江湖交连
    烟青碧

    一切优美地内凝
    竹帘草席,进入有裂缝的盥洗室
    她现在死了,我也难保

      我喜欢这个女孩子,到了情同此心的地步。
      我有一个弟弟,那是跟我很不一样的人,但是我们毕竟是一样的骄傲而固执。我从学校出来的夏天,他正二次参加高考,给家人带来了无穷麻烦。当然,没有我的分,我没有家庭观念。你看我从来不写我的父亲、母亲,我只写过兄弟。

    我那准备高考的弟弟

    我那准备高考的弟弟
    日到中天,高眠未起
    无忧虑的睡容,他象是
    一个暑假中的学童

    再也没有学生了,他们跳窗逃走
    在一条炎夏的河流边,想死
    和一台取砂的机器互相陪伴
    想去死,想被埋没

    爱玩耍的学童溺毙了.
    母亲疯了.每年夏天
    在白色垃圾的小镇上,母亲
    疯了

    令人敬畏的疯狂,他
    也就是她的一切
    他清晨从屋檐上委婉地垂下来
    一枝藤蔓,少女的窗户
    是她的一切

    就像一切,堆着脏衣服,破鞋子
    卷边的旧书,旧试题
    单放机,烟灰,烟,便宜香烟
    她的倾诉,一切
    7月5日,我的弟弟
    像一个真正的无聊男人一样

      其实下面这首写来教育他如何做诗的东东,才真正反映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复杂暧昧,floyd怎么说的来着?还是不提那些,不提那些。

    诗艺学

    该如何立足,我们的界石
    你用书本叠飞机,眼镜也昂贵

    可是学习难以逃避。想象力逼人。
    草坪寂静的上课时间,一条蔷薇栅栏

    他和他爱慕的女孩子,(她游移不定地)
    站在晴好的旷地一侧

    秀美而贫穷。带旅行者的瘦削
    一个下午睁开蓝眼睛。他迷恋幻象

    人们问起逃走几只鸟、还剩几只
    他急于回答,我则耽于思索。

    植物学深思熟虑,改换了外观
    由梧桐树变成花楸树

    一铲雪打开了。是爱情,歪歪斜斜行走鸣叫
    在一铲雪下面,匣子里面。衣角春天露出来

    把鸟巢还给鸟,你才可以自由地逃走。
    溪流轻快,花朵能上升,最首要的

    最首要的是诚实。

      为了我弟弟的缘故,我还写了关于他老师的诗。这也是我很久以来的想法,本来这也要写成故事的,我写不成。落后地区的教育是一个巨大难题。现在还在每况愈下。不管中国怎么变化,中东又怎么变化,我的家乡,哪怕不是在乡村,教育每况愈下。

    乡村教师

    我上当受骗,朗读一本书
    它从伟大的母亲开始,到
    一首不知所云的诗结束.
    再没有什么生词你还不知,
    我完成了职责.休怪罪我
    我总不能不依从教案
    白纸黑字,不能不听从他们
    而他们啊
    那些人决非善良之辈.

    那孩子抬起黄色的上眼皮:
    发出吱呀的声音.
    门扇涩滞.他又淋雨
    又被搁置.家庭的赘疣
    或说成一颗家庭的明星.
    反思.反思.他可以重新再来
    他永远是新的.不像我
    去报纸上登一则征婚启事吧
    而这就解决问题.

    他是新的.但是生锈
    伐倒了,着火了,关闭门扇
    在里面烧.烧.互相引用.
    天啊,他们全都是偏狭的人
    我总是走岔,错看他们
    他们结成一体,坚固无比

      去年十月一日的长假,我在咸阳参观汉唐陵墓。最深的印象是:好难找。
      其实我看到的是霍去病墓,诗却是关于李广的。我从小就喜欢李广,后来更甚。这个人,研究一下他的传记,就会发现,他性格复杂,行为可疑;但是想不明白的只是你,他是毫不犹豫的。我喜欢毫不犹豫的、自杀的男人,李广怎么说也比霍去病要令人喜爱。

    李将军

    传说它是马,怀抱雄心
    (命定受伤倒下)
    轮廓模糊,下一时刻
    就已不再是。
    写实主义毁了你,
    也正是这同一种顽劣的动物可以带来不幸。
    因此时时勿忘请求神爱:
    千秋万岁,长乐未央,卷枝牡丹连绵
    有所象征。
    偏好对称,繁复,和大型威武食草动物
    因此虎伏地,马温良,羊品貌端庄
    龙蛇盘旋成圈
    将军沉默寡言
    根本就不说话。道路也不通,马倒毙
    春风不度,桃李不发,酸枣苹果蒙尘
    而我像寻找cd一样寻找他
    无声,有印痕
    早晚抽象为文字
    另一个出入北方的男人名叫霍去病
    勇敢疯狂使人畏惧
    他的运气跟他的勇敢一样出色
    他不姓李

      昭陵我去了,坐着灰烟四射的公共汽车跑数百公里,那是一座俯瞰平原的尖山。但是“昭陵六骏”并没有保护着皇帝,被敲碎运走了。我专程到碑林去看它们。

    六骏

    昔日拳毛騧,师子花
    反王七十二,骏马六,天子一
    后来他渐渐有了怀远之德

    碧空生云,平川起烟雾
    咸阳道中带黄尘,牡而骊
    柿树爽朗,国槐潇洒清秀

    我追不及,当登坛
    环绕犀牛、狮和羊,野兽家畜杂陈
    即便如此,请把这里当作家,什伐赤

    花非花,竹枝非竹枝,中国人只书写
    我能认出你,像识得某字
    认识昭陵吗?它无远近,高如日月

    咬嚼风沙,吞井水,站在要害地
    进退失措,中九箭而亡
    由隘口后撤。人们早心虚、惊慌

    再不能沉住气,等到红色箭头抵达
    见你口吐人言。华丽的线把你穿在一起
    衣衫不重要,白蹄乌,战场和敌人姓氏

    你熟知。五处伤口迅捷,须抢先倒下
    草木相抱,路漫灭,
    有一天会是我死去,你存留,青骓

    昔日太宗拳毛騧,近日郭家师子花,这好像是杜甫写的,写得真好。拳毛騧,什伐赤,白蹄乌和青骓,是马的名字。
    我一共去过三次西安,碑林是一次,回家路上一次,还有一次,是专门去跟一个朋友Z做长夜谈的。关于Z,我不知道怎么想,怎么说。无论怎么说,彻夜长谈,是一种姿态,谈了什么可能是言不及义的。

    临潼的石榴,西安的烟

    你从黑暗中火光一闪,令我想起临潼
    那里的石榴坐在枝梢浑然忘记了我们
    玉一般成熟。星星般互相疏远
    石榴啊,一朝年轻貌美的皇帝
    田野发灰,你就感到绝望。
    你从黑暗中火光一闪,砖瓦灰烬。
    unitarianism?你说,单一神论者
    不承认三位一体的说法。
    有人承认吗?我、我很想相信宗教。
    金钱草,溪黄草,定有一味医我的药
    再无忧郁症。
    手臂从二楼的窗户栏杆伸出
    路灯照耀夜三点,巷道上空的白囚徒
    介入一块重逢般温和的琥珀
    你火光一闪。比我忘记的
    更好,更鲜明
    在沉睡中转侧,你的双手交叠
    压迫胸口。CS令人眩晕
    藏好,打死他。接着轮到你往外冲
    一匹叮当作响的马,吸引射击。墙壁迎面压来
    挡不住街上的喊叫
    你火光一闪。自行车冲灭了红灯,只燃着在
    西安一间小房间里。我们竟然读报纸
    三人调情,两人谈话,一个人可以流泪
    裂开车窗帘清洁的蓝色
    石榴来自临潼,泪珠数目惊人
    南方,北方,各有一节容忍的双层车厢
    同时锋利地滑向以后和从前
    从前,墨水久远。印刷字永恒。她就坐在我旁边
    镶蕾丝,披彩发,说想吸烟
    又开始提及这个人,那个人,谈吐多自如

    二楼临街

    几次以为已醒来
    好几次
    听啊听,听他的
    假嗓子
    他一阵咳嗽,又给你看见
    着凉的笑
    下楼买烟,女店主
    患了老年痴呆症,却仍然掌管着
    全家

    听啊听,那妇人
    搬动木桶,追打孩子,泼水
    开和关
    歪斜地向南,歪斜地向北
    露天烫煮蔬菜
    玩斯诺克
    一个好像是商店的地方,其实也就是
    商店,蚌
    你是我的灰暗的小珍珠

      我想用一手很简单的,单纯写景象的诗来结束这个上半部分,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如果我致力于这样的诗,那就还能写很多。不过我一这样写,就有一种英雄气短的感觉。细微,就要特殊醒目,有探索意义,不然没有什么价值。我是这样想自己的。
    “如意轮托腮而坐,使人心烦意乱。他不知世事,多愁善感,又有几分羞涩。”这才是了不起的细微。


      我并没觉得一个地方比另一个地方有多么好。同理,我也不觉得一个地方的人,比如南邮的学生,比起另一个地方的人,有多么平庸。我不懂得一般的道理,做什么也做不好。外界对我来说,如果不是善意的,至少是含义无穷的东西。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来到这个西部的小地方,还为此写诗。这比我为江南而写的要多,是因为我现在更经常写了。

    机厂街

    机厂街的木柴和煤烟气味
    湿黑的布篷下煮着水
    白汽走不远,念完四句五言诗后
    透彻地倒在路旁。机厂街
    是一段长途跋涉的泥污裙边
    乞丐回家也经过这里
    但不通向任何地方
    和电灯照着湿亮的的梨、枣
    仿佛看到了世界的尽头
    那人像晚饭后的乌鹊飞过一样
    不可遏止地只想着某个人

    这是我旅馆附近吃饭的小街。没有什么可解释的了,除非拿它和我另一手诗做做对比:

    三牌楼大街

    填饱你的是,三牌楼大街
    在泥浆里泥浆一般的龙虾田螺
    一文不值的夜市
    卖光了你
    啊在三牌楼大街泥浆一般的大街上
    你出现?
    拜访她就去拜访她

    反而被,败坏至此?

    堆垒泥沙,堆垒食品及鲜花
    包装袋,包装纸?
    支起巨大的铁锅烹调甲壳类
    三牌楼大街十一号住着一位女士
    拜访她就去她的
    玻璃屋子
    铁柜子
    你反而被败坏至此?

      当然,我没有反南京的意思,我是不知不觉写成这样了。。。。。。
    二电厂有1000多名用户,每次出帐,都会被二电厂这三个字搞得很神经。这个地方我也去过,是去搞宣传的。本来计划发展用户,结果没有什么发展。

    二电厂

    平凉公路,下午1点塞车
    滞留在
    稀疏的麦地中。麦子
    像个毛发不盛的男人 冷绿毵毵
    ——又过去了红衣鼓鼓的两姐妹
    三姐妹、十五兄弟
    朝向中学的老房子,蹬车飞驰
    但我们动不了。高处
    一排传说中的窑洞,也关门闭户静止
    老年人坐着铁轨,他刚刚
    为自己买好了棺木、孝布、下午的烟叶
    手垂地,头前倾
    乡下人睁着白眼睛上前
    取讨过路费。二电厂,你就再向北
    从旋转双曲面出来的,白云。白云。
    平凉公路,曲折通平凉

      可以谈谈找房子的事。这是一个很长的过程,一开始,我们找到一处突出在街角上空的,有人在里面结过婚的房子(这也许是个好兆头?)。

    公路志

    高架在可怕的平原上
    它高架在可怕的平原上
    分割出寒冷的网格
    它不带走
    像许多条洗练的弓弦,它发问
    是你吗……
    一场灰色大雾,把所爱的人留在
    这褴褛的地方
    西兰公路,一条灰蒙蒙的刀刃,穿过 
    城市肘部的破洞

    (在转角处我找到
    保留了结婚照片的房子
    那里小红鱼新娘,来回碰撞着
    礼服的玻璃瓶)

    公路像一声喊叫,会变微弱
    被离去的愿望所吞噬。
    回响在陌生的某地
    开始抢着唱歌
    寻找住处
    也没有令人绝望的家具来

      后来我们住到长青路。因为种着常青不凋的女贞子,叫做长青路。四个人住在一起,那是热闹拥挤的生活,因为热闹,也很让人头大。即使人安安静静的,左边的火车,右边的汽车,也会发出让人震惊的声音,而且是连续发出:连续。

    长青路的房子

    长青路万万女贞林。
    他用命令的语气有一双北斗一样凶残的眼睛
    一双北斗一样凶残的眼睛他是位漂亮的上司
    冬天的黑树林下面他象七天前的雪坚固不化

    那是八室九厅七个卫生间的房子就在长青路
    八室九厅七个卫生间回响着课间操的音乐
    他用一根白绳子从楼上缒下来砸开双层门
    把门拆成一条一条他把地板拆成一块一块
    穿过黑色的女贞子他买来图画故事麦片和歌曲

      最后,我们搬到了闹市区,市中心,菜市场,美食街,怎么说都行,反正,又是一个尴尬地方。大隐隐于市,我经常这么说。寒窑虽破能避风雨,我更经常地这么说。

    起先

    起先我住在铁路的一侧
    后来搬到菜市场上空
    来看我的人都说,注意安全
    这地方,很乱

    难道是因为楼下的莴苣
    下午5点干枯的油麦菜?
    女孩子一定要更小心,渭滨区公安分局
    派来办案的大叔说
    谁还能不溅上如今的污泥?

    难道是因为我的破电视机
    只能收看凶杀案?
    有的人看过才去杀人
    有的人,正因为看了,才没有。
    揉着干枯的眼睛,舌头
    兴致勃勃地闲荡。

    我还是忘记反锁住门,每天
    反锁,这是件过度的事。
    任何人的死对我无益,
    我也不打算搬走。寒窑虽破
    王宝钏住了数十年

      因为找房子的关系,我认识了Q,那是一个发疯般的少男,非常可爱,无忧无虑,喜欢回家,有时候能令人精神一振。

    不眠不休

    是个发疯般的少男
    不从那唯一入口进去
    却在台阶、门框上,撞破了聪明的头
    怀抱昏暗的雪天入眠,他强调
    自己的洁白

    的发疯般的睡不着
    有一个人世不眠不休
    整夜整夜,在他耳边来去
    一个人世,张开了,指爪般的黑眼眶

    那是人世。
    踢门进去,
    披红挂绿,神经衰弱
    走江湖的班子,来到这凋敝的镇上
    他是。

    他怀抱昏暗的雪入眠
    雪落在建造高塔的长梯上
    ——你明明知道雪落在人家的院子

      我的朋友,我不能说更多的。我总是说自己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但到头来发现还是比我想的要多,我没有想着他人的习惯。
      这是一个跟我讲起青岛的朋友。

    听人讲起青岛

    你去那里吧,孩子,我不想去。
    有人背靠白墙讲起青岛
    突兀呵,鲜明
    讲起一个女人

    靠着白墙,渐渐变成了定规。
    对我说
    ——她没有我写得那么完美。(笑)

    但是,要我怎样说你才明白
    她根本比你那拙劣的理想好得多
    随便谁
    (哪怕我也是。)

    我有一身细小的骨头
    血,它在我这里像眼泪一样淡。
    只是一个人说起青岛
    我就不同了——不同了
    这很容易

    以及朋友们打给我的电话。他们并不经常打给我电话,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Y没有打电话给我我会如此不爽?

    突然下起瓢泼大雨

    突然下起瓢泼大雨:这是我
    沿途听来;从上海,从杭州,那两人
    打电话来,专为说这件事情

    你的病怎么样?那两人
    都不忘了加说
    我生的只是些:常见病。换句话说
    只要是常见病我都生。

    最近愉快吗。他们
    淋得透湿,还是不忘了问
    我摆摆手。但是我不像她
    她一摆手
    就能把衣服全卸掉,一下子。
    一个徒有其表的女人

    看我就能看到。
    眼睁睁地,我凸显在外
    有人对我例行伸出手,却不专注于乞讨。

    我的同僚们。我觉得他们都是心地纯洁的人,也许不是,但我认为是。三角洲也是我喜欢的一款游戏,虽然现在大家都不玩三角洲了,但是它简洁明快,像一篇好文章。好文章不应该像CS那样,充满那么多动作的东西。

    三角洲

    我的五位青年同僚,人手一枪
    一片高低起伏的绿地

    被击毙了,他又
    像大叶黄杨站起,他用

    十几只眼睛看人
    一条腿走路

    这是在三角洲,勇气让人赢得
    弹药和荣誉

    却给他十颗子弹
    和其中一颗带来的猝死。

    他战士般从我面前跑过
    很绿很绿像一棵绿油油的青菜

      除了同僚,我就是经常能看到渭滨中学的少男少女们从附近走过,这时候,他们是多么年轻啊。我想他们是多么年轻,多愁善感。我倒一次也没感觉到自己比他们年老。我只觉得自己比较年长。我这人自我感觉特好。

    渭滨少男少女

    只要天气晴好,他们在渭滨
    搭起唱歌跳舞的台子
    没有右手,或者没有左手,他们
    两个、两个,从简朴的门里出来

    从洗衣机和课堂走出,他也
    蒙数理的灰尘
    他粲然一笑,今犹存
    但不是永远都在

    阴柔铅笔字,细长,右倾斜
    埋藏得很深,走得很远
    背包支持了多久,最后裂开
    能够在十年奔波的墙下见到

    他们严肃的低语,想记住
    我在二十四楼
    他们走下台阶 
    走过广场 
    离开渭滨花园
    我在二十四楼

      最后还有一手诗,是写给我的朋友F的。F是我少年时代的密友。我写它的目的,本来是为了体会一下时间是怎样过去的。但是我一想到三点四十三分,一想到一个月,一年,四十年,我就想到了F的长长卷头发,F的纸牌。F禁言少语。
      我还要说明的是:这都是过去的诗,我已经生疏了它们,觉得像是别人写的,那么不贴切。有时候,我也觉得好。不过先要Y真的打电话来。

    三点四十三分

    三点四十三分
    我想到你的卷头发落下在昏黄的方桌边玩牌可能的
    时间是错的

    从有罪的家庭生活吐出的黄下午
    三点四十三分
    寡情而不准
    它怎么走它不是一小时另一小时

    它是像雨点一样密集地毁坏
    轮流从四个方向甩出
    我想到你的白头发白头发这刻你抓到黑桃3可能的
    游戏很刻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