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艰难时

     

    天空落在房顶

    像一只小而灰的鸟儿

     

    它紧贴着玻璃

    又穿过树梢变得细碎

     

    它以雪和落叶

    划下的细线为食

     

    在青蓝色,凝固的河面上

    在寒冷的冬天它并不歌唱

     

    而是迈着小小的步子

    纸板将坍塌,锡箔和砸碎的灯

     

    暴露在节日的废墟上

    狂喜从人心中消失

     

    在深夜被忧虑、不安和幻想充满

    如梦初醒地交谈。

     

    2012-1-3

     

     

    立春

     

    立春,北风

    冲上海岸的白鲸

    剥开大地表面的苔藓

    驱散中原浓雾

    宝石绿色的野鸭子

    在浮冰中沉思

    起和朋友们游泳。

     

    今天你可以看见金星

    (你不认识这颗巨星)

    你终于重新想起

    尘埃之外,广阔稀疏的世界

    星星转动着头颅……

    今天之后,被遮蔽的事物

    像车辙落在雪上,无可遮蔽

    而被你牢记在心。

     

    2012-2-4

     

     

    麦冬

     

    秋天绿紫间条绸衫

    我认识麦冬是十二岁

    风在高处鼓动金铃

    它治我二十岁的喉疾

    秋天,清脆的声音

    万物死得其所

    就知寂静的末路来临

    我将多病,再无可治

    秋天,反复萧萧

    心魄动摇

    水和阴凉,来到北方庭园

     

    2012-2-12

  • 偶然读到《燕子圣母堂》,于是成了我现在最喜欢的小说,日夜揣摩。像尤瑟纳尔这样精力胜我十倍的人,也受到命运的逼迫,何况于我。

    我时时看到仙女的发丝、皮肤或者呼吸,在各种各样的地方隐现,有的像是正在消隐,有的则像正在浮现,越来越凸显。一方面,我为了心绪宁静,思虑单纯,会用刮刀和胶泥将它们封死在黑魆魆的角落;另一方面,我被它们的哀叹吸引,以为它们有价值,但怎样才能将它们巧妙地变成燕子呢?

  • 我因为从来没有看过《了不起的盖茨比》,就特地买来看了。

    之所以以前一直没有去读,是因为这个题目的确令我毫无兴趣,不知为什么,我看到《了不起的盖茨比》,总是要想起《公民凯恩》,觉得是差不多的东西。《公民凯恩》我就很不喜欢。

    结果这本书令我非常意外。《了不起的盖茨比》是一本感伤的,充满诗意的小说。是我最喜欢的类型。尽管人类生活的方式和环境都发生了太大变化,但是一千年来,人类能够拿出的最好的东西,我感到始终是在同一个水平上。《了不起的盖茨比》就是人类能够拿出的最好东西。一个人内心强大的力量,开辟出广阔的精神自由,最终留下的东西,便是他作品中神秘的影响力。他使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在阅读的片刻,精神上获得同样的释放。越是牢狱中人才会加倍地爱他。

    我是一个急切的读者。我还没有看几行,刚看到书中的芬兰女佣“一边说着芬兰的格言”,就想起了以上所有这些。

    再看下去,本人就想起了熟读的另一本书。这两本美国小说实在太相似了,我说的是钱德勒《漫长的告别》。大战英雄的微末男主,绝美的、环绕着金子的女主,年轻时的爱情,当今的不可能,还有女主乱搞的有钱丈夫。什么都是一样的。这还不止,女主丈夫的情妇都在疑云中死了,而且男主心碎地承担了过错。我忽然觉得《了不起的盖茨比》本身就可以写成一部侦探小说。

    这两本美国小说,就连那种感伤的,喟叹一般的叙述,以及对细节那种不同寻常的形容方式(他们的描写会让你搞不清楚对象究竟是什么样子,但似有所知),都是一样的。

    我不明白,两本同样是广为人知的小说怎能如此相似呢?钱德勒有公开承认过他模仿了菲茨杰拉德吗?

     

  • 养蜂人把一组帐篷安在小山谷里,像是绿盒子中的一叠饼干。

    整整一天,他好像是在放牧一群甜美的白羊,又好像是伸出双手,在空气中捕风捉影。

    到了下午,他就在蜂房旁边点燃煤油炉子。

    他逐淡绿的槐花而来,等到满布山坡成串的槐花,都凝固成一堆一堆洁白的糖块,他就该发动小车子,去到海拔更高的地方。

    黄昏,庞大而犹疑的蜂群,突然间停止嗡嗡,返回的路线牵引他们,从那些神秘的小小腹部驱使着他们。

    像飞箭一样嗖嗖地掠过山脊,到那里去聚集他们所受的痛苦。

  • 花粉病之一:   我追赶时髦,图瓶子漂亮,买了萘敏维眼药水,结果受到应有的惩罚。这个对于花粉过敏没有任何效果。昨天换成了三块五瓶子很寒碜的色甘酸钠眼药水,才滴了一回,效果奇赞~~~

    花粉病之二:   本来计划回我们安康躲避花粉,有爸爸妈妈,自然万事都可省了。根据4年的经验,我在湖南完全没有症状,在江苏只隐约有一丁点儿,去西安便加重,想是北方某种植物的花粉所致。我想安康勉强可以算南方,应该会好些吧。——幸好我又去研究了一番!——原来致敏的是蒿属、葎属花粉。我看到这个“蒿”字,已觉不妙,再一看“葎”的图片,立即就要吐血了。——只怕全北中国的蒿草和葎草加起来,也没有安康的多吧!我现在要是敢去安康,那真是自投罗网,飞蛾扑火,请君入瓮了!

    花粉病之三:   话说两天前的下午,黑云压城,我很开心,想着一下雨就可以卸掉口罩松口气儿了。于是我穿着一件向来不穿的乔其的连衣裙,跑到水果市场去买一本我向来不买的服装杂志了。就在我快到的时候,霹雳一声,瞬间下起了暴雨,我只好飞奔到报亭的檐下躲避。我来这里nn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骤雨。只要三五分钟,水就漫上台阶,卷着落花灌进了我的鞋子。……我又辗转了两分钟,实在已无一个地方立足,我向来又是一个急不可耐的人,遂决定冲到附近的公司去取伞回家。……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骤雨。从檐下出来,才走了不过50米,已经从头到脚地湿透了。……我正感到温暖,正在这时,雨突然像拍了一下手似的,停了!于是我像从水井里刚钻出来的(毫无姿色的)凯拉.奈特利一样,站在路中间,沐浴着暮色,两旁卖苹果的人都在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