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4-11-1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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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胃痛了,如果让一个医生来判断,他会说“治愈”。我不清楚是什么治愈了它。当然,可能完全谈不上治愈,这简直是一定的,有一天它会回来,而我以为从此摆脱它的轻松感只不过是一时妄想。很奇怪,如果不是想着“从此永远摆脱”,那简直不会有任何轻松感。——如果想到的是“有一天还会那么胃痛的”,那简直立即就痛起来了,哦,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我在这里回忆,我想不起来胃痛的感觉——没什么线索。这件事一下子变得轻松了,深刻、长久、丰富、快把我折磨死的一种感觉,走的时候居然没留下任何印象。它只留下了几个抽象的词:痛,可怕,厌倦。相反,我倒是清楚地记得同这个疼痛一起来的其他东西,而在当时我对这些是多么漠不关心,好像根本没有看到听到啊!

    ……我能记得小亮,那时候,我痛得不厉害。我可以安静地躲在被子里,心情不会很坏,躺上一两天也不会急。……想到我生病,小亮就从他房间走过来,问我要不要喝水,但是我不想喝水。小亮呆了一会,说:我不会照顾病人……这样让我很开心,几乎不再痛了。小亮跟我真的很相像,在这一点上:我们不能替人做什么。其他人就不是这样。我从医院里回来,挂了一天水,那一次小司坚决要求我吃东西,他煮面条给我吃。但是面条里放了鸡蛋,我吃了两口就完全吐出来。

    我有点领会自己奇怪的记性了。我没有记住疼痛的感觉,却记住了这些人。莫非是因为疼痛永远会再来的,这一些人却不会跟着再来了么?……

    Z送我去医院的时候,有一个女孩跟他在一起,是他的妹妹或者什么。这是个短发的女孩子,你一定见过长相与她相似的,有着小脸和圆眼睛,不是很白,而是种暗淡的清秀。我从医院回来躺在床上,她也借住在我们宿舍,就在我旁边。这个女孩,狂热地喜欢篮球飞人,曾经请我给她画一张仙道。我躺在床上因为疼痛而流汗的时候,她热切地对我说我画得很好,我说实际上我不懂得人体,只能勾勾这些简单的东西罢了,即使是这些,我还因为掌握不了线条而总要修改呢。……我不知道在胃痛的时候怎么可能说出这一套来的,但我心平气和地说了,确实如此。我还对她说:无论谁都可以画画,就像无论谁也能学会生炉子,在一开始那并不是什么才能,而是一种手艺,只要练习。所以,我对她说:只有坚持不断的练习体现了才能;不仅是才能,还体现了你是否真有什么要画。……当时我的疼痛向下移了,仿佛在胃的底端,这我是记得的,我却不记得疼痛是怎样的了。充其量,我只记住了当时冲进我脑子的一个比方:

    ——好像有人用力按着那里的一颗螺丝钉。


    这件事情啊,3000字我写了4年,还是不像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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